缘木求鸽🍁

病入膏肓,不愿就医。



——你既不愿就医,我便药石不进。




      

东家

※改自墨中白的《六指猴》,曾经晚自习看作文时有感
     
     
东家家里新来了一位赶马车的少年,名为猴六。人长的十分俊俏,一双黑眸里装着灿烂星辰,嘴上总是带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大白牙,透着精神气息,看上去憨厚却不傻气。在府里的人缘很好,仆人们都很喜欢这个老实本分,干活从不偷懒的小伙儿。尤其是小丫鬟们,每天睁着大大的杏眼躲在一旁看猴六。
       
丫鬟们大多是家生子,年纪小,猴六都把她们当妹妹,也没有去管她们,日子一长,连东家都发现猴六的受欢迎程度了。于是戏说看这样子估计离成家不远了。
       
每当这时猴六总会脸红的转过头不理会东家,好在猴六皮肤属于较深的小麦色,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他在害羞,不然东家更要打趣他到底了。
         
猴六右手有六个指头,于是认识的人都戏称他为六指猴。
    
猴六也不恼,只是伸出右手端详一会儿问到:“像六指猴吗?”
      
这时候大伙儿就会发出善意的笑:“六指猴是江洋大盗,你是给东家赶马车的!”
      
东家姓江,是凤凰墩出名的有钱人,背景深厚,又是一个大善人,说起东家凤凰墩没人不夸一声好。
       
因为经商的缘故大家都叫东家江大佬,叫久了便忘了东家本名了。
       
东家出生于江南书香世家,自幼饱读经书,一双丹凤眼清亮透彻,玉面朱唇,俊逸非凡。通身的书卷气质配上东家总是一身白衣真是“烨然若神人也”。
      
然东家现虽温润如玉,年少时却被称为纨绔弟子,不好学。当江老爷子因思恋京中好友,遂搬至四九城后便更加野了。虽说江南水乡养出来的孩子光是气质便多了京中人一分清淡闲致,但也不过是能在外人面前装一下样子。实际上自从搬了过来他便整日与隔壁林尚书家儿子林哲翰混在一起钓鱼、爬树,就是不去上课,为此没少受父亲的责骂。但江父就是一文人,而且和妻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骂虽骂,就是舍不得打。
       
于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家里人都不奢求什么只求他能找一个贤惠的妻子安安稳稳的过一生,结果东家却跑到了泗州城经商安家,为此江老爷子气的干瞪眼却也转身便寄书信与好友们让他们照顾一下家里不省心的儿子。
       
起初到泗州城时东家还硬着一身骨头,端着一个少爷样,加上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于是得罪的人不少,自己也没少吃苦,生意惨淡是经常的事。但他凭着一身傲骨与好头脑愣是不靠家里在泗州城打出一番天地。大家都知江大佬,却极少有人知道江大佬与江南江家的关系。
       
日子久了,经历的事多了,东家性格也渐渐圆滑起来,宛如一块顽石被打磨去外层瑕疵终于露出内里上好的璞玉。如今这样子也没人想得起东家年少时的顽劣,只道江大佬温润如玉,长得煞是好看,通身的气质活脱脱的仙人下凡。对此东家也只是微微一笑便开始招罗着搬家之行。
      
好友曾问:“泗州城不好吗?为什么要搬家?”
       
东家只是把玩着手中刚淘来的玉佩,头也不抬。
      
好友便明白了,“也对,泗州城太吵,不适合你。听说五里坡的凤凰墩背靠九座梅花山,清净!”
       
于是东家便离开了有钱人都爱住在繁华喧闹的泗州城,跑到了五里坡的凤凰墩。
      
      
东家喜欢住在五里坡的凤凰墩。
     
凤凰墩背靠九座梅花山,西临拦山河,东边一条大道直通南边的泗州城。
       
东家喜欢在泗州城听戏。
     
点一壶清茶,东家能坐一天。
       
咿咿呀呀百转回肠的戏腔猴六欣赏不来,也没法懂为何东家喜欢听。他那双黑眼珠子不停的转来转去,又怕被人发现自己的无聊,只能盯着地上发呆。这时候东家就会轻瞥猴六一眼,然后用白玉般纤细无暇的手指执起扇子轻敲一下候六,丹凤眼里净是笑意。
       
东家听完泗洲戏,侯六就陪他去梅岭茶馆。
      
东家和众玩家边品茶,边玩赏古玉。
      
众玩家要看东家腰上的玉。
       
东家掏出洁白的手帕,用嘴吹吹,才解下玉放在上面。只见手帕上的蟠螭,圆眼怒睁,细眉飞扬,脚爪上翘,胛骨尽显,活泼有趣。
    
众人夸:“好玉。”
     
听见众人的夸奖东家只是笑眯眯的执起茶抿了一口,候六却从东家那双极漂亮的丹凤眼里看见了满足与开心。
       
侯六看够了便在旁边大碗喝起茶,喝完,就到泗州大街上逛,偶尔看见乞讨的老人与小孩也会拿出自己为数不多的月钱买一些饱腹的食物递给他们。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回去。
      
东家品足了茶,侯六准时套好马车等他。坎坷道,马车如履平地。东家喜欢坐在车上眯着双眼哼着泗州戏,回味着茶馆玩玉时的惬意,兴意来了也会唱上两句。这时候候六便会支起耳朵仔细的听东家唱曲。
      
听老管家说东家以前偷偷学过戏,又不怕苦,唱戏的师傅直夸东家有天分。只可惜江夫人知道后大怒将东家罚跪在庭院三个时辰,生生将东家的兴趣逼了下去。哪有世家大公子去做伶人的。于是东家学戏这件事便不再提起。
     
但这么多年东家最喜欢的还是听戏,听台上的戏子唱着不同的人生,品味自己的人生,末了再跟着哼上几句,二十几的人却活出了七八十岁的感觉,偏偏这人还觉得这样很好。
       
到家,东家拎起长衫下车,侯六就看到他腰带上那只栩栩如生的蟠螭,张牙舞爪的样子和东家挺像的。想到这里候六不得不苦笑,昧着良心的事他不做。
     
泗州大街,仁义当铺。
       
黑衣人闪身进屋。
       
老板贾仁义低声恶狠狠地问:“玉呢?大人催要。”
     
黑衣人说:“盗不来。”
       
“没有你偷不来的宝贝,否则告知官府,丢的不仅是玉,还有多人的性命!”
     
黑衣人不回答,仅露的黑眸里浮现出一丝挣扎,随即抛下酬金,飞跃离去,眨眼便融进了黑夜里。
     
天亮,府衙有人投案,声称自己是大盗六指猴。师爷马皮金一看是马夫侯六,笑说:“你手长六手指,就是六指猴?”
     
“我是六指猴,为东家赶车,实是想偷他的玉。”
    
马皮金只好向吴知府禀报。
    
吴知府听后,摸着胡子沉思了一会儿,说:“通知江大佬,让他看着办吧。”
     
马皮金把知府的话转告给东家,临别小声叮嘱:“大人的嘴,大着呢!”
      
东家目送马皮金离开,手上把玩着白玉骨的扇子,叹出一口气。
       
招招手让老管家去自己房里拿了一个盒子出来,打开竟是一块质地通透打磨的十分光滑的刻着一个江字的白玉与一块碧玉扳指。
     
江南江家,世族大家。江家人的身上都佩戴者一块代表身份地位的玉,而东家——江瑾瑜更是有一块碧玉扳指,代表着其江家少公子的身份。
      
江瑾瑜其实并不喜欢用家里的名声,他更喜欢自己打拼出来的“江大佬”,但一个江大佬又怎么填的满一个无底洞。
     
知府正在家里品着茶等着江大佬上门送钱,候六就站在一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外忽的传来了马皮金的声音,一听见江大佬来了知府便抬头看去,脸唰的就白了,江大佬身上配着的玉代表什么他是知道的,更别提那戴在江大佬大指姆上的碧玉扳指。江大佬的身份呼之欲出,他才突然想起来几年前他来这里时家里吩咐的事:“凤凰墩有一个江大佬,你不要去招惹。”那时候他不耐烦的应付着,根本没有仔细去听。
        
谁也不知道江大佬与知府说了什么,只知江大佬家赶车仆人换了一位。
      
五年后,凤凰墩迎来了一位下放的探花郎,一双桃花眼褶褶生辉,通身风流气质。

评论

热度(1)